• 2009-06-24

    女儿红 - [鱼群]

          午间翻看旧时的照片,婉转错落影拓在老旧的相纸上。看到母亲年轻时的摸样,身在异地,更是念起她来。记得在我懂事之初,母亲曾几度拿出一只墨绿色的硬皮本子,里边是她从念书开始收集的剪报,摘抄的章句。工整的边角,微微泛旧的纸张。启页是一幅以宣纸为底作的即兴梅花图。母亲告诉我,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外公画上的。

          记得刚上中学不久,夏夜里的蝉鸣声中,母亲坐在床边给我读书。即使我不懂期间真意。后来,我长大,母亲倒是不读了。倒时常让我翻阅她那宝贝的本子。摘引一段:

          “女儿红”历来指的是酒,旧时民间习俗,若生女儿,即酿酒贮藏,待出嫁时再取出宴客,因此也称“女酒”或“女儿酒”。这大红喜宴上的一坛佳酿,固然成了宾客,但从晃漾的酒液中浮影而出的那幅景象却令人心惊:一个天生地养的女儿就这么随着锣鼓队伍走过旷野去领取她的未知;那坛酒饮尽了,表示从此她是无父无母、无兄无弟的孤独者,要一片天,得靠自己去挣。从这个角度体会,“女儿红”这酒,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况味,是送别壮士的。

           辞书上说,有一种萝卜别名“女儿红”,十足的乡土气息。想象某个冷冽的早晨,庄稼人拨雾来到菜圃,寒霜冻恹了果蔬,唯有那一萝卜田,长梗裂叶看起来精神饱满,握手一揪,一根根结实的、鲜美的红萝卜喜滋滋地破土,好像一颗颗又长又胖的钉子,默默地把山川湖海钉牢。

           夏日是痴的。一切都在炙烤下显露焦虑,喧哗。老旧的阁楼,雨后湿滑的老路,我仿佛看到好几年前的旧影。千言万语不说也罢。也许背景可以拉得更宽些,想想所剩不多的依然固守孤夜寒窗的文化信众,便不由得让心情在谷底行走。

            一天之中,情绪的起伏是无法掌控的,就像测不准原理所揭示,永远有看不见的孽贼藏在欢愉时光的毛细孔内,伺机发动偷袭,将你从顶峰推入谷底。如果,不是贪恋灿亮的阳光,我当然不会上书房整理架上尚未分类的书籍。

            阁楼收纳的阳光过亮,晃花了这日渐脆弱的眼。

          





    评论

  • 写的好好,感觉你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~~
  • 呵呵,我也有一瓶女儿红。